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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同事  

作者:阿保 

 

「奇怪,我怎聞到一股“娘”味呀?」

「咦!你今天怎沒塗口紅呀?」

「問一下,你身分證字號是1開頭還是2開頭呀?」

 

公司新來一個“視覺系”新人,長得很像日本傑尼斯偶像藝人。一到公司就成為大家矚目的焦點,很多女同事會很親切和主動的跟新人介紹環境,詢問哪裡需要幫忙?還有中午出去一起吃飯。

 

因為這新同事跟同期比起來相對認真,加上外型,所以受到公司大家的歡迎和肯定。

 

但一個月之後,大家覺得他越來越怪。原本他細皮嫩肉的臉上,感覺粉越來越厚,嘴巴之前塗唇蜜,後來慢慢有淡口紅、深口紅;穿著和舉止行為也越來越女性化

 

雖然他像偶像藝人,也受到公司男女同事的喜愛,但他畢竟是“男”同事,又是負責對外客戶維修服務,太奇裝異服,容易引起客戶異樣的觀感。

 

身為這新同事的主任,我奉命要去規勸他注意一下。之前一兩次,他還算是有所收斂,但過了一兩天後,他又故態復萌,後來我也有點生氣:

 

「阿良,之前我跟你說很多次了,說上班時不要化妝,不要裝女生聲音,查浦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你這樣很多客人都反應你怪怪的,這樣會造成我們很大的困擾耶!」

 

「主任,那請問那些客人,有反應我做事不認真,沒把他們的機器修好嗎?」

他這樣問,真的問倒我了,但更讓我無言以對的是下一句:

「主任,如果說我其實是女的,只是裝在男人的身體咧!」

天呀!現在到底在演哪一齣戲?阿良不只有偶像的外表,還兼演鄉土劇的劇情!?

「所以,阿良,你的意思是說,你是女生囉?」我自己問的都覺得怪怪的。

阿良點頭。

「所以,阿良,你是一個Gay囉?」

「主任,我是女生,女生愛男生本就是正常的事,Gay是男生愛男生,跟我不一樣」我被他邏輯搞得有點頭昏腦脹,以致於忘記要請他走人的事。

 

後來經理要我辭退阿良,但辭退人總要有理由。經理就說客戶反應他服務不周,但除了地一個月客戶反應阿良怪怪的,後來大家都稱讚他很專業、效率好、人又帥、所有女性客戶都成了他口中的「姐姐」甚至,他還額外帶來很多業績。

 

所以第二個月,阿良就從眾人喜歡,變成眾人厭惡,要辭腿他,卻又因客戶反應良好留下來了。

 

雖然阿良留下來,也獲得很多客戶喜歡。但在公司裡面,之前對他好的女同事,知道他性別(或性向)之後,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男同事則是會對他冷嘲熱諷,甚至會摸他臉或屁股,已經涉及性騷擾。之前,我還認為只是開玩笑,所以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阿良來跟我告狀,我還要他多忍耐,他現在還在試用期等等。但後來,我發現同事的言詞舉動越來越誇張,常常在大家面前嘲笑阿良,邊講還有其他同事搭配演出,拿手機錄影拍照,把阿良糗態即時上傳Facebook

 

「各位同仁,阿良再怎麼說,也是我的組員,請不要太過分!」

「唉唷!大主任說話了,之前我就覺得奇怪,你這麼護他,是不是你跟他一起搞Gay呀?」

「你說什麼!」要不是經理把我們拉開,那時我就真的打起來了。

 

當天,阿良就來遞辭呈了!

我安慰他,其實他很認真,客戶也很喜歡他,只是我們同事太小孩子氣,希望他不要放在心上。

 

「主任:不用說了,這些我都知道,我習慣了,不要緊,真的!」

我從阿良清澈明亮的眼神中,看到了堅毅,跟一絲的心酸。

 

最後一天,我請阿良吃飯,他跟我聊了很多。

從他小六慢慢發現他其實是女的開始,家庭、學校、到工作,大家對他的不諒解、拒絕排擠、到言語動作羞辱。他都忍過了,也習慣了,現在他靠著加入跟他有一樣狀況的團體,才能紓解他心裡的壓力。

 

「所以是Gay的團體喔?」我好奇問他。

「主任,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是Gay

「喔!」看來,對於不了解的族群,那深藏內心的歧視和誤解。我跟大家都一樣,還須要多學習了解和包容。

 

希望阿良這個優良的同事,能早日找到他職場和人生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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