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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留情卻無情-《留情》張愛玲  

【作者:DiDi

 

收錄在這本小說集的第一篇《留情》可以有兩種解讀:留戀已逝的感情,徒留遺憾的永遠最美;另一種是留住現在的幸福,珍惜當下知足感恩。小說裡的男女主角都是第二次婚姻,如同張愛玲過往的人物設定,再怎麼相愛的男女都是精心佈局的算計,各有所圖的結合。

 

富而有禮的米先生年近花甲,精挑細選出身上海大商家的熟齡寡婦敦鳳為妻。第一段冒冒失失的婚姻讓他不快樂,眼看長日將盡,希望晚年有個女人陪他享一點清福豔福,抵補以往的不順心。風韻猶存、體態豐腴的敦鳳心裡也有盤算,雖然相差23歲足以當她爹,但米先生有地位、有學問,又知禮體貼,可以讓她享受充裕的物質生活,滿足她的虛榮心。尤其在她婆家那邊,表面上看似閨蜜、表嫂,實為情敵的楊太太面前,足以讓敦鳳那端麗的希臘鼻高高往上一挺,哼!誰才是這齣宮鬥劇真正的女主角。

 

但敦鳳嫌他老,不夠體面,比不上她英年早逝、相貌俊俏的前夫,連同坐一輛三輪車都嫌畫面不夠漂亮。她又愛吃醋耍小性兒,明知米先生惦念著重病的前妻想去探望,卻又顧忌著敦鳳不敢太張揚,她便借題發揮語含酸,多數時候米先生也只能「對不起,謝謝你」或「謝謝你,對不起」,像疼女兒似的讓著她、護著她。

 

他們的婚姻是建立在加減乘除後的投資報酬率,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尋求的是一個避難所,免於身體、心靈與金錢上的匱乏,不過這回張愛玲有點佛心,給了小說一個看似溫馨的結尾。淡藍的天空出現一段殘虹,米先生仰著臉,想起他的前妻快死了,他一生的大部分也跟著死了,兩人曾經共同生活的不愉快,所有的悲傷氣惱,都不算了,不算了。

 

回家的路上,米先生和敦鳳還是相愛的。因為他們明白「生在這世上,沒有一樣感情不是千瘡百孔的。」他更加認定這個女人,想用餘生好好愛她、留住她。她的心卻一直留在過去,「第一個丈夫縱有百般不是,至少在人前不使她羞,承認那是她丈夫。」前夫的體面滿足她的虛榮,眼前的委屈無非是為了生活買張長期飯票。山盟海誓是騙人的,只有金錢是萬能的。他們「踏著落花樣的落葉一路行來」,所謂幸福,就是認清事實,然後願賭服輸。

 

 

 

 

 

 


文章來源:DiDi文字詩流域 (已授權)
作者介紹: Di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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