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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津的幸福之光  

【作者:DiDi

如果時光倒回5年,看小津安二郎的電影我可能覺得無聊。現在步入中年,漸能體會「生之餘韻」的喜樂,在珍惜與感恩中,享受活在當下的美好。對照小津的電影,別有一番恬淡滋味在心頭。

小津的電影看似千篇一律的家庭故事,其實精神是很形而上的。他傳遞的是一種兩代人之間、日常生活的幸福感,而這種幸福感是透過吃飯、洗衣、打掃、哄孩子睡覺、家人一起坐在塌塌米上談論天氣的生活片段,來呈現一種「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永恆。他的電影是那麼日常,就像尋常百姓的家庭日記,在他一手建立的「白無垢」世界裡,堅持用同一批演員、拍同一種題材、用同一種拍攝視角(攝影機最多不高於地面幾十公分)、不用疊影(dissolve)、不用淡進淡出過場、不用倒敘畫面來回溯(即便回憶也是用口說描述)。景框中的構圖、演員走位,乃至演員正面對鏡頭說話,都有一種和諧的秩序,這些儀式化的過程,接近一種日常生活的節奏,予人真實與安心感。小津的鏡頭宛如觀眾的眼睛,以最自然的手法呈現生活形貌,那些蒙太奇、意識形態的電影手法,有美學潔癖的他絕對是無法忍受的。

如此「從一而終」、「是一不二」的導演,何以他的電影能喚醒現代人心中強烈的情感,讓德國導演文溫德斯(Wim Wenders)特地來到東京拍了一部《尋找小津》紀錄片來緬懷他?文溫德斯打趣說:「若是讓我選擇,我寧願睡地板,在上面過一世,每天喝得醉醺醺,住進小津電影的家中,也好過給亨利方達當一天兒子。」無論《東京物語》、《晚春》、《麥秋》、《秋刀魚之味》…小津不斷用電影傳達家庭的核心價值,提醒觀眾傳統家庭倫理是多麼可貴。簡單如喝白開水的幸福感、家庭成員相互依賴扶持的安全感,正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人性本真。那是一種現世難尋的純淨美好、是回不去的日式家屋時光小巷,更是少子化、單身化的現代人憧憬的家庭原型。在這亂世如末日,金錢主導親情走向的時代,因為小津,我們相信冷酷異境有溫暖的光。

 

  

  

  


文章來源: DiDi文字詩流域 (已授權) 作者介紹: Di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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