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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豪門前的撐竿跳(下)  

愛是樸質無華。不是嗎?

三八(嫁不出去的理由14)

「我覺得,」學長收下顎往上看的時候,表示要下結論,
「芳芳不適合我們家庭,雖然我沒有天皇老子,
但我怕她像雅子妃適應不良,這樣我就對不起她了。」
在家族企業底下掌管五星級飯店的王聰昱,
和經常給予政府經濟建言的王爸爸,父子倆經常在財經議題上露臉。

「你自己去跟芳芳說啊,」我無力地說著。
學長怎麼會成為那種男人:
表面上情深義重的說我愛你,桌面下卻迫不及待甩開手。
而且,老愛在節骨眼打太極,
「妳也不要再拗了,看差不多可以就嫁了,」
我提醒他,「學長,現在是在講你和芳芳的事,你這次要當機立斷了。」
王、趙兩家的長輩到現在還不明白好端端的婚事為何無限期的延期了,
這不是白雅芳的錯,只是在學長猶豫不決的時候認識了白雅芳。
「家玲,妳幫幫忙嘛。」
學長用昔日的溫暖聲音發出請求,我心裡默默倒帶,
曾經為了跟芳芳在一起而違背親愛家人的學長,
現在為了違背芳芳準備丟棄為愛情奉獻的自己。

「那芳芳不就跟吳羽倫一樣了?」我真不該來赴這個午茶宴。
「哪個吳羽倫?」學長忽然摸不著頭緒。
「常說自己是三八那個啊。」
我把學長拉上時光機,回溯到他常藉由請我和我同事吃飯而追求芳芳的時間帶。

三八的吳羽倫很可愛,有她在的地方就會飛出歡樂泡泡。
她家裡有六個兄弟姐妹在飯桌上搶菜吃,
嘻嘻哈哈無所禁忌,大家高興就好。
她認識紡織小開以後,整個人像一把傘似的收斂下來,
不再跟男人相爭吃豆腐,開朗少女急速結凍為禮貌婆婆,
開口閉口都是請、謝謝、不好意思,
如滿弓之箭蓄勢待發,為躍入豪門做足準備。

傳言,在男方向女方提親後的餐會上,出現了這樣的對話。
媒人打趣的恭賀,「你們新房門口除了要貼張囍字,
我還幫你們貼一張早生貴子。」
吳羽倫自以為幽默的接口,「貼六畜興旺好了。」
「為什麼貼六畜興旺?」準婆婆保持著笑臉問。
「我的小美要跟我睡,她從小就跟我睡慣了。」
吳羽倫養了一隻有點年紀的博美狗。
「我不要跟狗睡。」紡織小開跟吳羽倫也鬥嘴慣了。
「那你還是跟你媽睡好了。」
吳羽倫在過門前的一個不小心鬆懈,讓一桌人食不知味。
準婆婆在丈夫過逝後,獨立撐起紡織廠,將獨子拉拔長大。

「你不要來跟我睡,」
準婆婆先瞪了一眼兒子,再直視吳羽倫,
「還沒結婚,就把老公趕出房間,像話嗎?」
吳羽倫無心的一句話,刺傷了相依為命同床而眠的母子倆。

過不了門的吳羽倫,又回到櫃上摺衣服。
吳羽倫向夫家爭取到裙擺連雲的鑲鑽婚紗,
和通過豪華婚禮進入幸福婚姻的夢想,全被自己搞砸了。

學長從皮匣裡抽出照片,「本來結婚照都拍好了。」
婚紗照裡的芳芳美的動人,可惜那雙大眼明白了太多,
她明白自己擁有的美貌,明白身後的男人身價及其後的家族勢力,
更明白了愛情可以是勒索工具。
偏偏這份明白,將芳芳從「有」逼進「無」的危機中,
學長救不了她,我也救不了她。

年紀漸長的芳芳感受到自己的肩上重擔,
她的父母在隨時會拆的違建市場賣了幾十年豆腐,
二個弟妹還在上學。
芳芳幫父母的豆腐攤申請行號,
希望透過網路族群把生意做大,
單看她花大錢製作的網站會產生國際豆腐集團的錯覺,
她父母始終不懂宅配送貨的好處,
臭掉爛掉的豆腐比實際賣掉的還多,平白多繳一堆稅金費用。
芳芳採取一種虛擬招式來墊高出身,
企圖縱身一跳躍入豪門,卻敗到撐不到人老珠黃、談不上地老天荒的局勢。

「我爸爸跟我說過,我祖母是童養媳,
她跟我祖父沒有婚戒也沒有婚禮,兩個人相親相愛一輩子,這個才是福氣啊。」學長的聲音跟日頭一樣落得軟和,學生時代的單純感動又回到我們心中。

我,林家玲,已經三十一歲又不知道幾個月了,
不圖豪門世家、不求高官名人,
只願在漫長的人生旅程中找個伴共同前進。
《倒數41.5個理由,下回繼續精彩…》

創意統籌:何倦 holydada@hotmail.com  文字作者:玻璃鰻 glasseel007@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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