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轉涼，可我的心情冷到了極點。照理說，剛看完新個案，應該是雀躍的，充滿喜樂的，充滿收穫的，但是，我的心情，只有悲傷。一個建商，在一個不應該的地段，號稱推出「豪宅」，但是，除了每個星期的報紙廣告秀出豪宅的氣質，樣品屋的地毯是厚重的長毛毯之外，其他的，都只是家具的堆放，以及廣告的創意。不，更正，連廣告都沒有創意了。不難理解一位房地產的老前輩，最後去大陸賣銀飾的心情。他說：「不是混不下去，連創意這玩意兒都被批評成太花公司錢，還不如去秀水街騙騙人民幣，美金也不錯。」我不是有錢人，是不能完全體會有錢的觀念，但是看過一大堆，也去過有錢人開的公司，我的理解是：「空間要大器，但是不能浪費空間；功能要多，但是不一定用的到；建材不見得要好，但是質感一定要有。」這些有錢人教我如何喝上好的紅酒，啥要醒酒多久之類的，可惜被我糟蹋用乾杯的，但是看過那種酒窖跟那種酒藏量，才知道要對酒要膜拜的喝。這個不該是豪宅的「豪宅案」，花了很多錢在樣品屋，佈置的感覺，就是餐廳很大，客廳卻窄窄的，好像客廳純粹是過道；主臥室小小的，但是衛浴很豪華，好像住在這裡只是用來洗澡兼睡覺的；燈飾很美，地毯很貴，不過很髒，因為讓客戶隨便踩，讓客戶的名牌鞋子能夠走過並且留下痕跡……。有人買吧，我的朋友問。我去了好幾回，甚至是星期六的下午，呆到天黑，就是沒有看到有人露出滿意的臉色。賣房子的說週成交比二十五比一，也就是有二十五個客戶看過，僅成交一戶。那業務的話不可以信囉？一個星期大約來三十組客人，好，「就算」全部都是真的，一星期賣一戶，一個案子有四十四戶可以賣，賣到完就要四十四個星期耶，這案子，鐵掛了。我在悲傷什麼？人家賣不好，也不關我的事嘛，最多，多一個爛案子而已，台北也不差這個爛案子啊。不求進步嘛！其實建設公司的老闆我認識，是一個很認真的人，但是請來的員工，卻是力求安全的人，縱使有人有三十年的大建設公司功力，但是，從這些人，只看得到油腔滑調。那他三十年的功力呢？哎呀，人家大建商嘛，人多好混啊，業績好的時候是自己很努力啊，業績不好的時候是景氣不好嘛。所以，有錢人買到豪宅了嗎？這幾年除了信義富邦之外，我覺得都不太算，因為信義富邦的老闆自己要住，所以自己蓋的還像樣些。其他的呢？也有好的啦，不過你最後翻翻蘋果的報導，或是壹週刊的報導，都會發現，好房子，或是很貴的房子，老闆都是住在那裡的，或是住在自己蓋的房子，而那房子多半不錯，價格保值又高級。所以，買房子的時候，最好確定一下，那家建設公司的老闆自己要不要住，再考慮，還有，這個老闆的品味是不是跟你一樣，如果品味可以，再買。對了，銷售小姐還沒說呢，一個個勢力眼的。問問業務主管，越勢力的，業績越好，尤其是那些上過蘋果日報當模特兒的小姐，又嗲又美的。話說回來，悲傷的原因，其實跟房子蓋的爛不爛無關。好啦，我說實話，其實只是太累了，我還要來回奔波，還爬到對面的樓頂，又爬到水箱上去察看跟拍照，怕高怕的要死，天又下毛毛雨，但是回到接待中心，賣房子的人問你要喝點什麼，為了愛面子，你要的是一杯冷開水，但心理其實想要來杯現煮的熱咖啡。不過就一份工作嘛，大可搖擺一點，名片遞出去其實可以很搖擺的，不必太過於自苦，但我就犯那麼一點點賤，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