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年金改革讓社會紛擾不已，尤其公教人員優惠定存「十八趴」，更是年改大刀砍下的關鍵，也是支持和反對年改者最大攻防戰線。

我對十八趴第一次有深刻感受，是在台灣首次政黨首次輪替，當時碰上科技泡沬、九一一攻擊、SARS拖累全球經濟等幾隻黑天鵝，美國降息搶救經濟，台灣利率也跟著走低，外資券商發表一篇擲地有聲報告，批評十八趴政策造成國家財政惡化，那時就對這種優存感到不可思議。

十八趴利息買房　六年不到賺回本金

五年前，有次陪要買房子的朋友在信義區看屋，朋友感嘆說：「看了這麼多案子，屋主不少是退休公務人員，退休金十八趴利息拿來繳房貸利息綽綽有餘。」這是一棟鄰近信義計畫區豪宅、才蓋好不到五年的新式集合住宅大廈，一坪開價近百萬元的小套房，單身有積蓄的她還是買下不手。

我有一位閨密，多年前她的弟弟因病過世，她特別從國外回來協助年邁的母親處理弟弟的後事，特別是處理遺產，其中有一筆千萬元的定存，是她母親省吃儉用留給弟弟的，當時一直很好奇這位教師退休的母親怎麼靠定存就可以攢到這麼多錢。

近來，我花點心思研究十八趴，終於發現靠十八趴攢錢並不是很難，以台灣優存利率為例，你存一百萬元在台灣銀行，只要五、六年就可以賺回另一個一百萬元，反觀目前銀行定存利率不到2％，要賺回一個本金要長達五十年。

根據年金改革委員會提案，18%將用六年時間走入歷史，第一年優存利率先對砍到9％，第三年降為6％，第五年降到3％，第七年降為零，這個方案是針對領有月退俸者，但政策仍設有32,160元的樓地板保障退休所得。若是一次支領，將會另設逐年調降利率的階梯。

時空變遷　恩典變質

十八趴的優存利率，昔日是政府的退休金恩給制下的恩典，二十一世紀以來多次全球經濟衰退和重大利空衝擊，已開發國家利率一度貼近零，西方國家如此還有逾八兆美元是處於負利率，反觀台灣政府竟然要付退休軍公教警18％的銀行優惠存款。

若以債務人和債權人角度來看待政府和退休軍公教警，等於政府要用超出市場水準很高的加碼利率，吸引退休人士將錢放在政府（台灣銀行）這裡。但以台灣擁有AA－的高信用評等，屬於投資等級的信用評級，政府其實可以用很低的加碼利率在台灣或國際舉債，尤其近來公債發行票息也才1.091％，比中華郵政一年期定存只高出0.05個百分點，如今卻必須支付非投資等級信評的加碼利率──固定18％的利率，不僅違反金融市場法則，更讓國家財政雪上加霜。

小我之利VS.大我的基建

反對年金改革者，從早先抗議政府污名化軍公教警，近來又以砍十八趴和降低軍公教警退休所得替代率，預見所得減少後，退休人士將縮衣節食，將不利台灣經濟整體發展，更有激進者打算發起拒絕消費運動。有的反對者，更將砍年金與蔡政府的八年八千八百億元的「前瞻基礎建設」畫等號，認為省下給退休人員優存利息補貼，卻還要花大錢搞建設。

這些似是而非的論點，或許從個別案例來看，不無道理。從文章開頭列舉的案例，軍公教屋主在十八趴逐年調降後，或許必須另覓財源、彌補購屋利息支出，或是出脫房產，從微觀角度來看，優存利率取消後，對軍公教警退休人員的生活一定會有所影響。

但從台灣經濟貢獻來看，軍公教警退休所得替代率調降，家戶所得縮減，多多少少會影響到台灣零售消費，惟台灣經濟更仰賴國際貿易帶動，特別是資訊科技產業的出口暢旺，相較之下，消費零售服務業對經濟貢獻度相對有限。

過去兩年來，台灣出口和政府資本支出，對台灣經濟貢獻度不高，隨著景氣回春，出口成長有起色，蔡政府的前瞻建設計畫，可望帶動政府資本支出，出口和政府雙頭馬車的帶動，對經濟貢獻度將遠高於零售消費。

儘管反對改革者頑強對抗，但十八趴逐步退場已是不可逆，在未來六年，台銀多達四千六百億元優存的資金，隨著優存到期，資金也要未雨稠繆，替自己找出路。這些資金若從銀行定存釋放出來，轉入投資，金融業可賺取手續費收入，貢獻台灣經濟，與反對者的論調南轅北轍。

白富美
財經媒體人（本專欄僅代表專家個人觀點）

資深財金媒體人，海內外財經採訪資歷長達二十三年，長期觀察台灣暨國際經濟趨勢和投資脈動，目前為自由作家和專業投資人，擅長觀察海內外財經變動、發掘投資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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